母親生病的日子
【作者速寫】汪建先生，榮民子弟，師大生物系畢業，在國中擔任教師廿五年，散文、小說等作品常見各報刊。父親壽楠先生，曾服役陸軍財經單位廿餘年。
女兒上國小時，有一天清晨，母親在餐桌上泡牛奶，不慎打翻，流洩一地，一腳踩滑，跌個四腳朝天。由於背部先著地，痛得爬不起來，妻立刻打一一九叫救護車。送醫檢查之後，才知脊椎第十二節斷裂，須住院觀察，再訂製背架（鐵衣），回家休養。
何以輕輕一跌，傷重至此？原來女性過更年期，鈣質流失，極易造成骨質疏鬆，輕微碰撞即骨折。經多年針灸，裂開的骨頭逐漸癒合，總算病體大癒。
母親自幼被送養，小腿上碗大的疤，是養祖母留下的。廿歲，到附近軍事機構應徵女工時，認識了父親，兩人一見鍾情；父親壽楠先生央人說媒，並備妥豐厚聘金，而使有情人成了眷屬。
母親未嫁時，替人幫傭，發現外省家庭的男主人大都疼老婆，婚後果然深得父親關愛。她常常說，是父親賜給我們的好日子；早期軍餉雖薄，但夫妻恩愛，生活幸福。可惜父親六十二歲便中風離世，母親哀傷過度，以致嚴重抑鬱，我們姊弟也體會到什麼叫做「人生無常」和「天有不測風雲」！
兩年後我結婚，母親蔡束滿女士才過五十就當上了婆婆。半年後，有一天，妻從醫院打電話來說她懷孕了，正在廚房洗碗的母親一時興奮，居然打破了大碗公。
感染了家中連番喜氣，母親不但重拾往日歡顏，女兒出生後，也由母親照顧，讓我和妻子上班時無後顧之憂；有時女兒好動，母親還能揹著炒菜，動作乾淨俐落。
一晃十多年，女兒上大學了，母親卻舊病復發。起初，只覺站立或坐下，臀部和大腿疼痛異常。看了多位骨科醫師，發現原來癒合的脊椎，多年來因上下脊椎骨擠壓，被推擠到兩旁，壓迫到通往臀部至大腿的神經。若要不痛，唯有開刀；否則，將痛到無法起床，久之可能大小便失禁。
感謝上蒼保佑，手術完住院一周，一切順利。
由於母親臥室在二樓，上下樓梯極不便；尤其晚上睡不好，吃了安眠藥，半夜起床小解，神智不清，在浴室摔斷肋骨，左邊鎖骨也斷裂。因此和住在新竹的弟弟，合力把床搬到一樓客廳；又因盥洗間離得遠，妻想到岳母以前用的不鏽鋼座馬桶椅，立刻騎機車到醫療器材行買回，放在床邊，方便如廁。
冬末春初，早晚氣溫涼，要幫母親添加毛衣毛襪，蓋上兩層被；中午氣溫回升，再脫衣脫襪，換成薄被子。飲食方面，除了營養，尚需留意滑嫩易吞嚥。母親老了、病了，正是我們人子報答養育之恩時。
我發現，自從母親病後，姊姊和弟弟一有空就回來照顧母親，更增進了我們手足之情。祈請天佑母親，早日康復，長命百歲。(點閱次數：496)